如果爱就是伤害

25.05.2007

一家唱片公司里有一个女职员叫做：如果爱，她的性格……怎么说？——内敛吧？！虽然是在唱片公司里上班，可是如果爱对音乐了解得并不多，她不过是这间办公室里一个非常普通的文职人员，每天她的工作包括了打印文件，订餐，甚至还有清理办公室……在她无聊的工作当中，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清理CD库的库存，一般来讲，这些长久积压的库存都要送到垃圾场的挤压车间里做报废处理，这部分工作也是归她处理的。就是这其中的一部分CD被如果爱偷偷的藏匿起来，她把它们带回家，并不听，也不在乎CD的内容，她把它们贴满家里的墙。到夜晚，当夜静得没有了声音，如果爱就会取下墙面上的某张CD，随便的某一张，然后掰碎它，发出狰狞的咯吱声，然后用那残骸清脆而尖锐地刺向自己的皮肤，每当想起一些美好而明亮的事情，如果爱总是那样做。

因为办公室里空调总开得特别冷，如果爱穿长袖衣衫，一直如此。

就在两个月前，如果爱所在的公司里来了一个新进职员，其实并不能算是职员，他叫伤害，是唱片公司里新近打算培养的一位男歌手。伤害是全国海选当中脱颖而出的一个集创作与表演为一体的一个全能艺人，公司在花了不菲的价格将他引进之后，伤害却以需要创作灵感为由停止了自己的演艺活动，而潜心作为一名公司职员开始了音乐创作。因为集合了英俊的面庞与智慧的头脑，外加未来的光明前景，伤害毋庸置疑地成了办公室里被女同事们追逐的对象——除了羞涩到自卑的如果爱之外。

如果爱不愿意注视伤害，她知道那会让她心跳加速，那会让她被无法预知的更大的悲哀包围，她不愿正视他。可是伤害则不然，他对如果爱却是意外的好，每天中午当如果爱从休息室里拿出冷冰冰的三明治打算快速地将它塞进嘴里时，伤害抢下那冷冷的三明治，把一个热乎乎、精心制作的便当塞给她，然后说：“女孩子怎么能只吃这个”。因为没有了三明治，如果爱只得吃下那温暖的便当。

吃的时候是温暖的感觉遍及全身，好像力量穿透饥饿似的全身充满力量，便当里的每一粒米似乎都能发光，蔬菜清爽得仿佛刚刚采摘的一般——想到这里时，如果爱已经把一片破碎的CD碎片插入了自己的胳膊，唱盘轻薄地锐利地刺入如果爱的肌肤，然后血从碟片的反光中渗了出来，蝴蝶翅膀张开一样的洋溢着。如果爱相信，这样做会减低她对幸福的知觉。

可是，最近如果爱渐渐发现，她身上的伤痕要比以前多上了许多，有一次当她影印文件的时候，竟然发现胳膊上的血渗透了衣服滴在复印纸上，她赶快拭去那血迹，在洗手间的自来水管那里冲洗了许久。

伤害对她微笑，伤害帮她按电梯，伤害帮她找到掉在地上的笔，伤害说：“如果爱很漂亮啊”……

如果爱的伤势一天天加重了，突然间她很气愤伤害对她的那些怜悯和好感，她觉得自己应该起来反抗他。她等呀等呀，终于等到，一天有机会，伤害在录音棚里录制他的第一首歌，伤害走进录音间，如果爱尾随着他也进去了，门嘭的一声揠紧，如果爱听伤害唱一首分手的情歌，录音间外人们突然都从玻璃窗前消失了。如果爱将话筒线勒住伤害的脖子，伤害尚不及呼救，就哑无声息地断了气。当时的伤害，脸色淤青。

一个小时之后，录音师发现了倒地身亡的伤害，而如果爱也从此消失，3天之后，验尸报告出来，人们都惊奇地发现：如果爱就是伤害。

下班的时候，阿尤正赶上外面雨下得紧，她后悔没有听妈妈的话，带雨伞出门。然后想到一年前的伦敦，她犹豫着把雨伞留在背包之外的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不忍心让伞变得湿乎乎的。今天也是一样，她把伞独自留在家里，她笃信降水概率40%的天气预报，她毫不犹豫地不给皮包增加负担的重量。

可是之后呢？她站在马路中间，招呼那些出租车，它们都满满的载着惬意的客人和满意欢快的司机，撇开她呼啸而去。阿尤周围的伞撑出一片云一样的天，她朝那“天空”望去，下面密密紧紧地聚集着人群。她并不羡慕那些人，阿尤是喜欢雨的，尽管雨有时候残忍，但阿尤喜欢被雨或犀利或温柔的抚摸。不一会儿衣服浸湿了，贴住皮肤，粘稠的亲密感，只用了三分半钟，内衣的最深处也被湿润的气息笼罩住了，整个胸口像是贴在热带雨林里长久不见日光的红粘土上般的松软。

然而一瞬间，她觉得很孤单，尽管周围有拥挤着很多人，雨也下得热闹，但是她还是突然被寂寞包围了，她想，如果是伞在身边，那会不会好些，那会不会少一点寂寞的感觉呢？可是如果有伞在身边，她又是否忍心让它去直面风雨呢？她这时刻突然想到一个声音曾经说：“我想该是有人照顾你的吧？”

眼泪一下子被雨吞噬了，一口口下咽，咸的水、淡的水——都还是水。

阿尤站在路上，一个人，没有伞。当雨下得更大的时候，就在某一个瞬间她真想说，试图融入随便某个人陌生的伞，可是没有，那不合情合理也没道理。

一辆出租车上正有人下车，阿尤毫不犹豫地跳上那车。

司机说：“你湿透了，在滴水啊？”

阿尤想，那司机是为了“车”才那么说。

然后插上耳机，用音乐屏障声音的入侵，她在想，在变成落汤鸡之后，是司机拯救了她，或者她拯救了司机的生意？她笃信后者。

然后阿尤想对某个人说，车里的空间一点儿也不可怕，因为她有他的歌做“保护神”。